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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宴尚且不知有人在为他的骨头和皮肉在纠结,但在经由这么一件事情后,他挑了个时间,同谢泠谈了谈。
在暮留舍的客房,他苦口婆心地道:“道德之家,十代以上,耕读传家次之,诗书传家又次之,富贵传家,不过三代。谢潺,你这般铺张浪费,再多的家底也是要败的。”
此时谢泠正拿着一本册子,勾勾写写。闻言笔一顿,想也不想就否决了:“道长,你这话不对,我家富了十几代,比本朝皇帝还多了很多代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,比李长宴还苦口婆心地说:“道长,你说话得负责任的。”
李长宴语塞了一下,再度道:“贫道是说若是从你开始挥霍无度……”
谢泠撑着下巴,斜歪着头,窗边跃入的光轻而柔,好似薄纱覆上她的眉眼,她笑着打断了李长宴的话,为自己正名,“你别胡说啊,我父亲、我祖父、我祖宗,从他们起开始挥霍了。我父亲曾经说过,有钱不花的人都是蠢货。”
谢无缙一辈子都没教过谢泠什么,唯独这句话,是在他开心的时候,拍着谢泠的脑袋对她说的。
这是谢泠记忆里,谢无缙对她为数不多的温柔。这种逗猫弄狗似的温柔,叫人恶心,但这句话,却是谢泠听过的最正确的话。
李长宴还想些什么,但是谢泠不让了。
她道:“道长,我想你是不知我多富有,才会说这样的话。无妨,这我懂,你没见过我这样堆金积玉的富贵人,所以造就了视野上的浅薄。日后你见多了就好了,会习惯的。”
此话说得李长宴抿将冷淡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,同样的光落在他的面容上,却未必见得能够温柔几分,就像是道观里的神像,再如何轻柔的光,所添的也不过是更多的庄重与肃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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