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颍川夜市繁荣,每逢天色黯淡,各家商户檐下的花灯齐齐一绽,在暮色交替之际,流转出冶艳华盛的光火。
雪粒纷纷然,在朦朦胧胧的韵色间,恍若盛着萤光在飞舞。
如厮好景,如厮佳雪,正该是心旷神愉之时。
然一处热闹坊巷前,却见数来妇人拉拉扯扯,似有纷争。
推搡间,其中一蓬头垢面的妇人跪伏于雪地,抱着怀里孩儿,撕心裂肺地哭出声:“莫要抢我儿呀,求你们行行好,行行好吧。”
围着她的那些妇人多是膀大腰圆,生得五大三粗的样貌,恐多是家中养的粗使婆子。
为首的倒是身姿婀娜,丰腴有度,不过顾盼行止多脂粉气,又因有了些许年纪的缘故,偏爱将面容搽得极白,好似巷间的粉墙一般。
“你们将儿子卖给了我,那便是我云韶府的人儿了,如今收了钱却不把人给我,是想赖账不成?”
她的声音尖酸刻薄,却是句句在理。
常来这条坊里的行人瞧见了,当即认出了这妇人是此间云韶府的鸨儿徐六娘。
云韶府落座于颍川郡的安乐坊,歌舞伶人娇媚非常,谈笑间便是千金求欢倾囊寻爱,是数不清的软玉温香,道不尽的莺啼燕语,实属为商贾云集、豪强贵胄玩弄风月的帩金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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