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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帷后呼吸声清浅,一只纤细的手从帷帐中探出来,垂落在床边。
景涟已经睡得熟了。
裴含绎无声无息披衣而起,赤足踩在雪白绒毯上。
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玉瓶,倒出数粒朱红药丸,就着冰冷茶水一饮而尽。
窗外月光洒落,映得窗前澄澈通明如水,殿外阶下花树随着夜风摇曳,在地上投落晃动的影子,像是水中蔓生的水草。
裴含绎立在窗前,静静看着。
月色皎然,天也清澈,夜也明亮。恍然间,裴含绎仰头看向夜空,几乎以为自己正置身水底,仰首望着水面的方向。
这当然只是错觉。
人长久置身在水下,只会痛苦,而后窒息,四面八方无边无际的压力汹涌而来,足以令世间最刚强的人无法承受。
但这样的日子,裴含绎已经过了二十多年。
从他记事时起,信国公夫妇就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,心向穆宗的臣子们仍然恪守臣节,奉他为主,希冀少主能够继承穆宗皇帝遗志,重登帝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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