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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惧之下,皇长孙越发激动,挥动着手中碎瓷尖叫:“狗奴才!滚开,滚开!”
裴含绎面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宫中贵人讲究居移体养移气,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优雅矜持,连垂泪或动怒都要姿态好看。
裴含绎自幼虽不长于宫廷,但信国公夫妇教养他尽心竭力,宫廷礼数更精益求精。皇长孙口中说出的这几句恶言,是裴含绎宁死也不会出口的。
他入东宫三年,为了掩饰身份,对待明德太子遗留下的三个皇孙,自问一应衣食教养并无疏漏,尤其待皇长孙,更是自开蒙起便为其延请名师,时时过问学业。
不要说裴含绎与皇帝这一脉本就隔着似海血仇,即使只以嫡母教子的眼光来看待,他也恪尽了一切职守。
裴含绎看着失态的皇长孙,眉心终于蹙起:“本宫不知你受何人挑唆,竟在惟勤殿中胡言乱语,体统全无。你现在放下瓷片,本宫不与你计较。”
他声音平缓,俨然是一幅宽容大度的模样。
唯有怀贤、怀贞等近身侍奉裴含绎多年的旧人才知道,裴含绎现在已经很不耐烦了。
他每一句话都温温和和,每一句话都无用至极。除了使得皇长孙更加紧张惊恐之外,没有任何作用。
规劝年幼受惊的小孩子,本不该是这个劝法。
果然,裴含绎的话丝毫没有任何作用,皇长孙反而更加紧张恐惧,只凭本能挥动着手中碎瓷:“你这个坏女人!你害死了我娘!我要杀了你给娘报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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